無間地獄

地獄之說凡宗教皆有之,惟佛教地獄觀自傳入中國,經當地人文洗禮後洐生出「多姿多采」的地獄文化。民間傳說混集鬼神之談,使牛頭馬面、閻羅十殿流傳民間,層層地獄中又以無間地獄最惡名昭彰。若要為地獄之說尋根究底,惟有以大乘佛經中的《地藏菩薩本願經》作為最正統的追溯。

地獄在哪兒? 根據《地藏菩薩本願經》〈忉利天宮神通品第一〉先露端倪:

「聖女又問鬼王無毒曰: 地獄何在? 無毒答曰: 三海之內,是大地獄,其數百千,各個差別。」

更詳細的描述則出現於〈地獄名號品第五〉:

「仁者,閻浮提東方有山,號曰鐵圍。其山黑邃,無日月光。有大地獄,號極無間;又有地獄,名大阿鼻…」

地獄上百過千那麼多,無間地獄為眾地獄中最為痛苦,皆因入此地獄無有出期,其名無間,原因有五:

「又五事業感,故稱無間。何等為五: 一者,日夜受罪,以至劫數,無時間絕,故稱無間。二者,一人亦滿,多人亦滿,故稱無間。三者,罪器叉棒,鷹蛇狼犬,碓磨鋸鐅,銼斫鑊湯…從年竟劫,數那由他,苦楚相連,更無間斷,故稱無間。四者,不問男子女人,羌胡夷狄,老幼貴賤,或龍或神,或天或鬼,罪行業感,悉同受之,故稱無間。五者,若墜此獄,從初入時,至百千劫,一日一夜萬死萬生,求一念間暫住不得,除非業盡,方得受生,以此連綿,故稱無間。」

經文中多番提到業感,「若非威神,即須業力,非此二事,終不能到。」經內雖對地獄之處所描述透徹,卻道出一個比地獄在何方更為重要的概念,就是地獄景象的可怖程度實為投生者所作惡業的投射。例如:

「當據本業所感地獄,自然先渡此海…三業惡因之所招感,共號業海,其處是也。」

「仁者,此者皆是南閻浮提行惡眾生,業感如是…如是果報,各個獄中有百千種業道之器,無非是銅、是鐵、是石、是火。此四種物,眾業行感。」

此句意思實在清楚不過,眾生於地獄遇到的奇怖怪象,全是自身前世所造之惡業感召,可說是前世惡行的殘留影像。除最可怕的無間地獄外,有飛刀地獄、千刃地獄、拔舌地獄、糞尿地獄、倒刺地獄、銅鎖地獄、火床地獄…顧其名已可思其義,似曾相識嗎? 於古代之酷刑出現過,甚或現代也有相似行為出現。對人作如此殘忍的刑罰人皆譴責,但人對其他眾生作出更慘不忍睹的行為卻大多無動於衷,說的是人類對動物大開殺戒以滿足自己的身、口、意欲望。人間地獄比比皆是,但人的無明苦樂顛倒善惡也顛倒,「眾生起心動念,無非是罪」,作惡的時間比行善實在多太多了,以至地藏菩薩也跟其他地獄眾生一樣無有出期!

於佛教三千大千世界觀裡,可見到整個宇宙的概覽。當地獄被形容位於一個叫鐵圍山的地方時,既有極熱又有極冷,既有亂石又有尖山,眾地獄又會否就是宇宙間的諸粒微塵般,是其中有著極端環境的星體? 就算以現在人類的科技還未能於物理、地理及天文層面証明地獄的存在,惟按佛經所說,地獄之境為眾生業力招感而來,於當下一刻身所惡行、口所惡言及心所惡念之醜陋,實已與地獄之境無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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