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謂菩薩心腸?

常聽到有人用菩薩心腸以形容世間的好人好事,但菩薩是修行人成佛前的最高階位,能修成阿羅漢果位自我解渡已是極難,更別論能運用善巧方便渡救其他眾生的菩薩了。究竟於佛學裡,怎樣才算是菩薩心腸?

學佛修法無論是何宗何門,皆離不開發菩提心。單發心不夠,還要發個究竟菩提心才能做到不分彼此、眾生平等、慈悲為懷的布施,方能以六波羅蜜於佛道上前行。佛教只說慈悲不說愛,因為愛是種種的根源。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求不得、愛別離、五陰熾盛苦皆離不開愛,怨憎會苦則是愛的反面所產生,即導致眾生於輪迴大海載浮載沉也皆因此八苦。愛是眾苦之因,眾欲之源,愛而不著愛,才不致執著於愛。《法句經》愛欲品第三十二就有以下有關愛的偈句:

「人為恩愛惑,不能捨情欲;如是憂愛多,潺潺盈于池。

夫所以憂悲,世間苦非一,但為缘愛有,離愛則無憂。

慧說愛為獄,深固難得出;是故當斷棄,不視欲能安。

愛欲意為田,婬怒癡為種;故施度世者,得福無有量。」

慈悲的境界以無緣大慈、同體大悲為最高。眾多修行階位中,只有菩薩才能真正做到。無緣大慈、同體大悲的意思深邃難達,此文暫不詳參,但若以四弘誓願來解說,則大概能參透發究竟菩提心所表現的菩薩心腸是甚麼的一個境界。

四弘誓願的第一句已說了此境界:

眾生無邊誓願度;

煩惱無盡誓願斷;

法門無量誓願學;

佛道無上誓願成。

無邊的眾生,即無遠弗屆、了無邊際,無論是那方那道的無限多眾生,也誓要渡他到彼岸,把他從輪迴苦海救出方罷休。這是菩薩修行的必有發心。本以菩薩的修為早可成佛,但基於此四宏誓願,要做到無緣大慈、同體大悲,菩薩就連能助自身成佛的福德也放棄了,也誓要把自己生於與眾生一同的世間,菩薩心腸要算如此。就如龍樹菩薩於《大智度論》所言:

「菩薩持戒,為佛道故作大要誓,必度眾生,不求今世後世之樂,不為名聞虛譽法故,亦不自為早求涅槃,但為眾生沒在長流,恩愛所欺,愚惑所誤,我當度之令到彼岸。一心持戒為生善處,生善處故見善人,見善人故生智慧,生智慧故行六波羅蜜,得行六波羅蜜故得佛道…」

佛陀十大弟子之一的舍利弗,多世修行菩薩道,當快將修成更高階位之際,有一人前來向舍利弗乞求他的眼睛,舍利弗二話不說,就把眼睛當場挖出施予給他。此人拿舍利弗眼睛嗅了一下,竟嫌腥臭,把眼睛掉於地上,吐一口唾液於眼睛上並於舍利弗面前踏破它! 舍利弗只心裡想著要渡此等惡人甚難,不如自渡算了,話沒說出來,光想就當下由大乘菩薩道退回小乘位了! 所謂菩薩心腸,當真連自己的心與腸也施予還不足以保住菩薩位啊! 如龍樹菩薩於《大智度論》所言:

「菩薩能一切布施…於一切眾生平等心施,施不求報,又得施實相,是名具足滿。亦不觀時…一切時常布施,心無悔惜,乃至頭目髓腦施而無悋,是為具足滿。」

修行人知道何謂菩薩心腸也不用太過執著於此,能做到眼見耳聞平日遇到的好人好事隨喜感恩,已能為己為人增添福德,於修行路上又行一小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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