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吃,如何睡

修行人進行禪修止觀是必須的功課,但就連覺者佛陀也斷不可不間斷地坐禪念咒,於修行期間也因要資養身體廷續生命,禪修完了也跟凡夫一樣要進食及睡眠,單此兩種活動已消耗了人生近一半的時間,就算修行時境界多高,於不是修行時的日常活動若放任自逸,那反倒把修行時積累的資糧減退了。究竟修行人於日常活動應如何行持? 於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就可找到應對的方法。

於這本宗喀巴大師所著的修行手冊中,對修行次第由淺入深的闡述,就連修行前的道前基礎也涵蓋了。於卷二〈道前基礎 – 修習軌理〉中,此論有以下的指導:

「未修中間如何行者。總之雖有禮拜旋繞及讀誦等,多可行事,然今此中正主要者,謂於正修時勵力修已,未修之間,若於所修行相所緣,不依念知,任其逸散,則所生德,極其微鮮…」

「…復應學習四種資糧,是易引發奢摩他道,毘缽舍那道之正因,所謂密護根門,正知而行,飲食知量,精勤修習悎寤瑜伽,於眠息時應如何行。」

奢摩他是止,毘缽舍那是觀,原來有四種方法可於修行之間的日常作輔助止觀之修。密護根門是六根隨境不起諸慾,正知而行是身語意也需行善止惡誘發正業,此文暫且不贅。飲食知量提出修行人應有的飲食思維。進食過少不可:

「非太減少,若太減少飢虛羸劣,無勢修善,故所食量,應令未到次日食時無飢損惱。」

很多修行人以為要控制食慾,吃得越少境界越高,捱餓修行,其實不然,所有眾生也要把身體養住持續生命,吃太少連行善也沒氣力,又怎樣修行? 食量的底線是進食後可維持到次日也不會為肌餓而產生煩惱。注意,這裡說的不是說要沒有飢餓之感,而是無飢煩惱,適度的飢餓是不會產生煩惱,過度的飢餓才會。很矛盾是吧? 不是說不要吃太少嗎? 怎麼又要適度飢餓? 因為修行也不能吃太飽:

「非太多食,若食太多,令身沈重,如負重擔,息難出入,增長昏睡,無所堪任,故於斷惑全無勢力。」

進食過多的後患比過少更大,那不就是吃適量就可以嗎? 現在常說的適量是七分飽,七分是否適量因人而異,但飲食知量,食物消化後飢餓感又生了,但一般人也不會稍有餓感就進食,有很多時現實生活也不許可,譬如正在上班時。於佛陀在世時,沒有食物也需外出化緣,得到的分量及化緣所需時間也不定,因此飲食知量也會有餓感,此餓感不會太過強烈引起煩惱生貪嗔之念就可以了:

「相宜而食消化而食者,依飲食起,諸舊苦受,悉當斷除,諸新苦受皆不生長。」

food social media

修行人還要於以清淨之心進食。意思即是,不能像現在很多的人對美食趨之若騖時,於食店門外大排長龍,食前又拍照放上社交媒體分享,此為對食物產生愛著之心而食,因為:

「非染污心中量食者,謂不起眾罪安樂而住。」

單單飲食知量也不容易,睡眠佔用的時間更多,修行人也不應浪費如此寶貴的時間,那怎樣才是合乎修行的睡眠?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作出的指導如下:

「如何眠者? 謂於永日及夜三分,於初分中,修諸善行,過初分已至中分時,應當眠息,諸為睡眠所養大種,由須睡眠而增長故。若能如是長養其身,於諸善品修二精進,極有堪能,極為利益。」

夜間的睡眠會以日間的活動為燃料,夢境就是日間所種下的種子作燃料正在燃燒。日間善惡之種將會於睡眠造夢時發酵發芽,因此睡眠於修行生活中是很重要的一個環節。此修由睡前準備開始:

「臨睡息時,應出房外,洗足入內,右脅而臥,重疊左足於右足上,猶如獅子而正睡眠,如獅子卧者,猶如一切旁生之中,獅力最大,心高而穩,摧伏於他。如是修習悎寤瑜伽,亦應由其大勢力等,伏他而住,故如獅卧。餓鬼諸天,及受欲人,所有臥狀,則不能爾。」

此右臥法即佛陀涅槃時的臥法,若取左臥則有反效果,會增加貪慾之念,右臥則有助以光明之心入睡,此已是藏密六中有修法,但當然不是單靠睡姿正確就可以,還得以清明之心念狀態入睡:

「光明想者,謂應善取光明之相,以其光心而睡眠之,由是睡眠心無黑暗。」

sleep dead

睡亦不可睡至昏沈,怎樣是睡至昏沈? 入睡後不易醒就是。睡至昏沈會把心性蒙蔽,蒙蔽了又怎修睡夢瑜伽?

「其心不應為睡所蔽,應以精進所攝之心,驚攝而眠,猶如傷鹿,由此睡眠,不甚沈重,不越起時,而能醒覺。」

簡而言之,就是不要對飲食睡眠起貪愛之心,不貪吃不貪睡,不因吃睡起煩惱,若:

「此食睡行,若能無罪,具義而行,現見能遮眾多無義虛耗壽數故。」

人身難得,若對此等日常放逸無度,就是虛耗寶貴的以人身在世的有限時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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