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念可三千

世上有甚麼可比閃電更快? 人的思想一個念頭的生起與幻滅以光速發生,速度之快已超出言語所能夠形容。這亦是其中一個原因為何有人會覺得佛理難明,以有形的文字描述無形之念,此乃甚難,佛陀及諸位菩薩及大善知識也將心念之境稱為不可思議境。但天台宗開宗祖師智顗大師不但以其畢生所學著成《摩訶止觀》,其中一念三千的開創性及超脫性至今無人能及,說是筆者修學佛理至今最深刻的其中一門學說並不為過。

何謂一念三千?

「夫一心具十法界,一法界又具十法界、百法界,一界具三十種世間,百法界即具三千世間。此三千在一念心,若無心而已,介爾有心,即具三千。」

十法界即六凡四聖,六凡即天人、阿修羅、人、畜生、餓鬼及地獄;四聖即聲聞、緣覺、菩薩及佛。一心具十法界的意思並不是以物理存在作為界線,此十法界以心念區分,以人為例,一人可作善念或惡念,起殺生之念即處地獄界,起貪念即處餓鬼界,相反起清明心性之境即處四聖之境,當以佛界為最高。因此當眾生自以為處身於自界,但動心起惡念即變人間餓鬼、人間地獄,當下透過禪定即變天上人間,一界即具十界,是十種心念演變的境界,而不是物理存在的地域之境。

各法界又分三種世間: 五陰世間、眾生世間及國土世間。無論眾生是人是佛,皆具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因緣和合所產生的境界。因應眾生煩惱的不同,各具自身的五陰世間,例如同一件物件,單以人來說已各有喜惡;眾生世間則是因應不同法界的眾生由生至死的差異而分;而國土世間是以十種眾生聚居地方的不同,於三千大千世界中的國土有淨有不淨之分。雖有各自世間的不同,智顗大師於此段落又是一句「此三十種世間悉從心造」作結!

以上只說明一法界具十法界成百法界,每一法界具三種世間,則算來算去一念只具三百,何來三千? 因何大師說一界具三十種世間? 最深邃的教法於此出現。智顗大師以法華經的十如是作三種世間的存在狀態作十種區分,分別是相、性、體、力、作、因、緣、果、報、本末究竟等。十如是為何需另文析之,簡單來說,每一世間各具自相自性,各有其體,各自起其體之力及作用,各有自作和合的因緣果報,本末究竟等則「相為本,報為末…又本末互相表幟」,故成三十種世間,百法界各具三世間及十如是,成三千世間。

一念竟具三千,數理清晰,但亦只是有為法,是為化渡煩惱眾生的一種教法上的善巧方便而已。智顗大師再指出:

「當知四句求心不可得,求三千法亦不可得…亦縱亦橫求三千法亦不可得,非縱非橫求三千法亦不可得,言語道斷,心行處滅,故名不可思議境…當知第一義中,一法不可得,況三千法…」

不是智顗大師不會說,而是究竟第一義說不得,已超出文字語意所能表述,一說即非第一義,但觀乎佛陀及諸大菩薩以至大善知識,皆出現以無為法破有為法之執著的教法,最能解困的一句當以佛陀於《金剛經》末所說為最後依據:

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」,實在清楚不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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