禪修三部曲

佛教著重知行合一,學佛人知而不行,只說不做,難真正領悟微妙心性;行而不知,只顧打坐練氣修脈,對佛理不通曉,也只不過是玩弄色身,只會是於離清明心性老遠的門外踱步。禪修的目的是借助佛陀開示的法門以達至禪定狀態,借禪定狀態撥走遮蔽清明心性的惡念善念,達至非想非非想的境界,智慧隨之大開。定慧雙修談何容易,但佛陀慈悲,留下恆沙之多的法門供末法眾生參修,但浩瀚經論大海,應從何入手? 於眾多經論中,筆者認為可根據三部經論漸次修行而不離佛法,分別是: 《圓覺經》、《摩訶止觀》及《瑜伽師地論》。此三部經論之組合涵蓋不同層次的理論,讀者必驚訝於其對禪修的指引之鉅細無遺,簡直是將整套禪修方法從頭到尾說出來了。

明妙圓覺為究竟

《圓覺經》是佛陀回答十二位菩薩的問題的記敘,佛陀先向文殊師利、普賢、彌勒等大菩薩開示成佛之道,但菩薩惟恐佛陀入滅後至深心法難以傳承,故各菩薩發慈悲之心,為末世眾生向佛陀問個清楚。其中第七章〈威德自在章〉佛陀回答威德自在菩薩提問,有幾多種法門可供修行人漸次開悟,佛陀就回答共有三種法門:

「善男子! 無上妙覺遍諸十方,出生如來與一切法同體平等。於諸俢行,實無有二,方便隨順,其數無量。圓攝所歸,循性差別,當有三種。」

哪三種? 分別是止(奢摩他)、觀(三摩鉢提)及禪定(禪那)。但有菩薩仍覺得對末世眾生來說會太深奧,故進一步提問。第八章〈辨音章〉佛陀回答辨音菩薩問有幾多種修行方法可進入圓明淨覺的境界時,佛陀回答總共有二十五種法門:

「善男子!一切如來圓覺清淨,本無修習及修習者。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,依於未覺幻力修習,爾時,便有二十五種清淨定論。」

此二十五種法門是由止、觀、禪定三種修行方法互相組合而成。三種方法互換次序交替,單以兩種甚至只以一種修行而達至究竟也可,視乎修行人根器高低而定,故此有頓悟漸悟之分。若修行人按自身根器調整,使用任何一種方法也可達至禪定,一窺清明心性的境界。至於如何修止、觀以至禪定,佛陀雖作有關的開示甚多,但遍散各經典,對於根器不高的末世眾生來說,沒有一定智慧修為也甚難跟進,惟《摩訶止觀》卻是眾法門中較為入世、易為理解並系統鮮明的一宗之祖。

止觀雙運漸次進

《摩訶止觀》是中國天台宗開宗祖師智顗的一部止觀雙運的法門。此經不由佛陀金口說出,由一位於佛陀入滅後一千年,進入末法時代的宗師說出,故具有入世的代表性,但不失其正統性,因為智顗大師是以佛陀的《法華經》作為其佛法的依據。此經如題,以極有系統的方式對止觀修行進行闡釋,以五略十廣的架構將止觀修法作一指導。雖有三止三觀的漸次分類,智顗大師卻以其具開創性的一念三千的概念,教述三觀又可歸於一念的境界。綜合另一修行系統:四種三眛,令止觀修行又與行、住、坐、卧四威儀產生多種修行組合,此《摩訶止觀》實為一為末法眾生而設的禪修攻略。智顗本人的修行教化經歷,亦成為末法時代的一代指標。

瑜伽師地知階位

智顗的《摩訶止觀》除主要源承自《法華經》的法理外,於《摩訶止觀》內多次提到地論師的唯識學說。《瑜伽師地論》作為唯識學派之源,長達百卷的經論內容龐大,其中〈第一本地分〉的〈有尋有伺第三地〉就以唯識學述說尋伺的心識狀態,此學說與止觀相通,「尋」即尋找,意即試圖於止觀修行的過程中尋找心識的特徵狀態,相對「伺」而言是較為粗略的心理狀態;「伺」比尋幼細,即有如獵豹蓄伏草叢注視著獵物的狀態一樣,心識透過止觀修行放輕至極空,以進行對心識狀態的更微細觀察。有尋有伺、無尋唯伺及無尋無伺可至不同階位的定境,加上《瑜伽師地論》對三摩地各種定境的定位,構成瑜伽師十七種定境的成佛階梯。

《摩訶止觀》與《瑜伽師地論》有相通的地方,雖然後者面世較早,但經玄奘取經回中國年份又較《摩訶止觀》稍遲,而於唯識論較天台宗稍早出現的前後時空傳法交錯的情況下,於止觀修行上可不拘泥於其誰先誰後之考慮,但筆者根據《瑜伽師地論》內容涵蓋之龐大可包止觀於其內,可作為禪修路上最後「包抄」之通書。以上三部曲漸次純為筆者個人於修行路上的分享,修行人實可按其根器高低自行調整。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,最重要是向自己及上師善知識如實反映,才能於路上漸次精進,以確認自身現身處的修行階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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